静静蹲在门槛上,下巴搁在膝盖间,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。她数着院子里那只鸭子踱步的节奏,一步,两步,三步,然后它停下来,歪着脑袋看她。
“你也饿了吗?”她问鸭子。鸭子没回答,只是用橘红X 的扁嘴啄了啄地面,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

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,像旧房子里的水管。静静想起早晨那碗白粥,清得能照见自己寡淡的脸。母亲走时在灶台上压了五块钱,说中午去买碗面。可面馆的胖老板今天没开门,卷帘门上贴着“家有喜事”的红纸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鸭子忽然扑棱着翅膀往东边跑去,静静跟着站起来。阳光斜斜地铺在巷子里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看见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有人支了个小摊,铁锅里的油正滋滋地冒着烟。走近了,是卖炸臭豆腐的,金黄的方块在油里翻滚,香气像一只手,攥住了她的胃。
“阿姨,来一份。”静静从口袋里摸出那五块钱,纸币已经揉得发软,还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。阿姨接过钱,利落地夹起六块豆腐,浇上褐X 的酱汁,又撒了一把葱花。静静接过纸碗,热腾腾的,烫得她指尖发红。
她蹲在槐树下,吹凉一块,咬下去。外壳脆响,内里嫩滑,辣酱在舌尖炸开,像一朵小小的烟花。她吃得极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,仿佛要把这味道刻进骨子里。鸭子在远处看着她,又低头啄了啄地面。
吃完,她把纸碗叠好,放进垃圾桶。阳光已经挪到头顶,暖洋洋地罩着她。静静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忽然觉得世界没那么空旷了。她朝鸭子挥挥手:“走吧,回家。”
鸭子嘎了一声,跟在她身后。她的影子不再拉长,而是稳稳地落在脚边,像一个结实的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