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秘书的办公桌第三层抽屉，永远上着锁。公司里没人知道里面放着什么，直到她退休那天，行政部的小周奉命来清点物品。
钥匙在尤秘书交还的钥匙串上，贴着褪X 的标签——“私人物品”。小周犹豫片刻，还是转开了锁。
抽屉里躺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，封皮磨得发白。翻开第一页，是二十年前的字迹，墨水已晕染：“今天，老板在会上发了火，因为预算表算错了一个小数点。我躲在茶水间哭了五分钟，然后重新做了三遍。”
往后翻，记录密密麻麻：“老板的胃药在左边第二个抽屉，他开会前会习惯X 皱眉，那是胃疼的前兆。”“王副总喜欢用红X 钢笔批文件，所以给他送文件时，记得夹一张红X 便签纸。”“新来的实习生小陈，妈妈住院了，她总在午休时躲到楼梯间打电话。我悄悄在她桌上放了张购物卡，署名是‘公司福利’。”
最后一页，日期是昨天：“抽屉里的药换了新批次，说明书说副作用更小。老板的降压药也快吃完了，得提醒他复查。小周这孩子手脚勤快，就是急躁，我走了以后，她得学会看人眼X 。”
小周合上笔记本，发现封底夹层里还有一张照片——是尤秘书年轻时，站在老板身后，笑得拘谨又明亮。照片背后写着：“谢谢您，当年录用了我这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姑娘。”
小周把笔记本放回原处，锁好抽屉，将钥匙串上交给了人事部。她走出办公室时，走廊尽头的尤秘书正提着纸箱，慢慢走向电梯。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几乎覆盖了整条走廊。
后来，新来的秘书问小周：“尤秘书的抽屉里到底有什么？”小周想了想，说：“一整个公司的秘密。”她没说出口的是，那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，还有一行被泪痕晕开的小字：“其实我知道，老板当年录用我，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去世的女儿。但我从不问，他也从不提。这二十一年，我们都在假装，假装我不知道，假装他不知道我知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