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叫奶御，直播间的粉丝都这么喊。不是因为她奶声奶气，而是那张脸上偏偏长了两颗虎牙，笑起来的时候，一边一颗，像小兽的尖牙，又甜又凶。她打游戏的时候从来不按套路出牌，队友让她撤退，她偏要冲进人堆里一换一；榜一大哥刷了十个嘉年华让她唱首歌，她直接关麦，说“今天嗓子不舒服，改天”。运营在耳麦里急得跳脚，她歪了歪头，把那两颗虎牙露出来，笑得漫不经心：“急什么，我又不是来当提线木偶的。”
不听话，是她最出名的标签，也是她最值钱的人设。观众就吃这一套——她越是不给好脸，打赏就越疯。可没人知道，她每天晚上下播之后，会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，把打赏榜单从头看到尾，记住每一个ID，然后翻他们的主页，看他们发过什么动态，在哪座城市，大概做什么工作。她把那些信息记在一个本子上，字迹工工整整，像在抄写某种密码。
后来出了事。有个叫“夜行舟”的榜二大哥，刷了三十多万，私信她约线下见面，她没回。第二天，那人直接找到平台总部，说要投诉主播欺诈诱导消费。运营慌得一批，让她赶紧发个视频道歉，再私下请人家吃顿饭把事了了。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打开直播间，对着镜头把那两颗虎牙露出来，笑了一下，说：“夜行舟是吧，你上个月给另一个主播刷的礼物，用的信用卡套现，你老婆知道吗？你儿子今年刚上小学，他知不知道他爸把家里的积蓄都送给网络女主播了？”
弹幕炸了。运营在后台疯狂给她发消息，她没看，只是把那个本子从包里抽出来，翻到某一页，对着镜头晃了晃：“各位大哥，你们给我刷的每一分钱，我都记着呢。不是记恩情，是记证据。哪天谁想搞我，咱们就看看，谁先死。”
那晚她下播的时候，后台私信爆了。有人骂她疯，有人说她酷，还有几个大哥连夜注销了账号。她关掉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把两颗虎牙收回去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客厅很黑，只有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忽然觉得，不听话的人，其实最累。因为每一次不听话，都是拿自己当赌注。
可她没得选。从一开始，她就不想当谁的乖猫。
